
  张艺谋坐镇主席位,毕赣坐在他旁边——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带感。第31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主竞赛评审团刚一公布,国内影迷群里直接刷屏。不是因为谁穿得多贵,而是太难得:一位是把《红高粱》拍出中国土地筋骨的老将,一位是用《路边野餐》《狂野时代》把凯里方言和长镜头玩成诗的新锐;一个走过奥运开幕式万人仰望的舞台,一个刚在戛纳拿回评委会特别奖,连主席朱丽叶·比诺什都说‘这奖是为他新创的’。两人同框当评委,不是巧合,是实打实的代际接力。
  这次评审团六个人,来自中、韩、日、哈萨克斯坦、越南,还有位韩国导演郑朱莉——清一色全是创作者出身,没一个纯演员或制片人挂名充数。崔嬉序演过《小小姐》《寄生虫》里的富家女,石川庆导过《摄影机不要停!》这种疯狂烧脑的伪纪录片,哈萨克斯坦的萨玛尔·叶斯利亚莫娃是戛纳影后,越南的陈氏玉珍近年常在东南亚合拍片里挑大梁。没人刷资历,全是靠作品说话的人凑一块儿,审片时估计连字幕都要盯三遍。
  更实在的是,今年釜山电影节刚升级为A类(也就是和戛纳、柏林、威尼斯同级),还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‘直通车’资格——入围主竞赛=自动获得申奥资格。而张艺谋,正是这条新通道启用后的首位评审团主席。他前脚刚凭《第二十条》拿下长春电影节金鹿奖最佳导演,后脚就飞釜山掌舵。毕赣呢?《狂野时代》160分钟、梦套梦、方言混剪、现实与超现实无缝切换,映后掌声响了7分钟。这俩人坐一起审片,不光看技术,更在看华语电影还能往哪儿疯、往哪儿深、往哪儿真。
  说白了,这次釜山不是在选“谁更会拍”,而是在筛“谁还敢拍”。
  你翻翻今年主竞赛片单,韩国本土有李沧东《燃烧》之后沉寂十年再出手的新人导演,日本送来的是把养老院拍成存在主义迷宫的冷调长片,越南那部入围作品全程用河内老城区摩托后视镜视角拍摄——镜头晃得人晕,但叙事稳得像秤砣。华语片里,除了毕赣那部让字幕组集体崩溃的《狂野时代》,还有位95后女导演拿手机+GoPro混拍的《潮汐带》,讲汕尾渔村少女跟着退潮线跑了一整夜,胶片感全靠后期手绘调色。这些片子没一个奔着票房去,倒像是冲着“电影还能不能这么活”去的。
  张艺谋看片时习惯不说话,但会反复暂停、放大某个窗框的阴影变化,或者盯住演员手指关节的微颤。圈内人透露,他早年在西影厂洗胶片时就养成这毛病:技术是壳,人怎么呼吸才是核。毕赣呢?听说他审片前必听三遍凯里苗歌,不是为找灵感,是调自己的生物节律——“怕节奏一错,就误判别人的心跳”。两人坐一块儿,一个盯着画面里的‘土’,一个听着声音里的‘气’,评审意见本上写得密密麻麻,但几乎不提“市场”“流量”“IP”这些词。
  有意思的是,今年釜山首次开放“青年评审团”机制,30个18到25岁的大学生,和主评审团同步看片、独立打分。结果揭晓那天,张艺谋主动走到年轻人中间,问了句:“你们觉得哪部片最不像电影?”没人敢答,他笑了:“我投《潮汐带》——它连构图都不守规矩,可它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扛摄影机追着驴跑的样子。”
  代际之间哪有什么交接仪式?不过是一个人记得自己摔过的坑,另一个人正往没路的地方踩。电影节散场那天,毕赣在釜山海边捡了块被浪磨圆的玻璃碴,发朋友圈只写了仨字:“还热着。”张艺谋转发,加了张当年在高粱地里攥着胶片盒的照片,配文:“火种不怕小,怕捂着。”
  电影这事网上股票配资开户,从来不是比谁站得高,而是看谁还蹲得下去,听得到泥土底下根须拔节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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